张楚在我心中
对于90年代,我最后的一点记忆就是只是张楚。他穿着皱几几的白衬衫,紧擒着话筒,一个人在空旷的舞台上站着不动,眼神迷离,望着远方。
张楚在我心中,在这个糟糕的乐坛,张楚是最干净的声音,最伟大的平民,张楚是最后的孤独的理想者。
张楚,1968年11月17日生,原名张红兵。10岁离家出走,17岁主动退学,19岁来到北京,20岁录制《西出阳关》,当时还没有人知道他。
我听着他的《姐姐》时是99年,其实这首歌他在91年的时候已经唱火了。91年的时候,崔健正在离我们远去。
崔健是属于80年代的,他可以毫无意义激情迸发地狂唱“啦啦啦”。崔健永远的痛快淋漓地表达着精神,但我们是越来越不满足了,我们快失去了痛快淋漓的力量。
在90年代,我们精神中最强烈、最敏感、最需要表达的部分隐忍着又痛苦着。不过,幸好有了张楚。
张楚安慰了白衬衫牛仔裤的一代。
在疯狂迷乱肮脏凄凉的世纪末,张楚缩着身子,铭着嘴巴,给了我们最干净最诚挚最孤独的声音。
听张楚的歌常常是一个人,常常在晚上,常常在世界都睡去的时候,在黑暗里静静咀嚼这个声音里植入骨髓的寂寞。
《姐姐》里封闭的孩子一直在等待回家,一直回不了家。
《结婚》里带着思念的流浪没有归期。
《爱情》里没有不朽的爱情,只有不朽的离开,谁也相信不了谁。
《孤独的人是可耻的》这首歌里是张楚不尽地叹息,这个叹息浸蚀了寂寞的苦味。
张楚用歌词编织着他底深沉的寂寞,这种寂寞是丢了电话,整个世界把你遗忘;这种寂寞是照着镜子,白光里一片空虚;这种寂寞是在闹市的中心,忽然忘了自己在哪里。
张楚是音乐界最寂寞的传说。他在北京成功了,他说“北京害了他”。在北京工人体育馆的演出后,他悄悄的从后面的小侧门溜走了。世界上的人忽然一下子都热爱他了,这真是不知所措的惊慌。张楚永远是独行独路的,张楚离开了,消失了。
有人悲戚地说张楚死了,张楚不回来了。张楚放羊去了,张楚看海去了,张楚又回西安藏着了。
当年的“魔岩三杰”已经成为了历史名词,人们记住窦唯很大原因是因为他的前妻王菲。这样的侮辱我以为窦唯是要烧车子烧房子的。何勇不再唱《垃圾场》了,他很久不唱歌了。窦唯和何勇唱得是愤激之气,无处安放的力量爆发在歌声里。只有张楚用着他的声音、他的生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一路唱着,他不是流浪着,他知道自己的生活,他只是孤独的在路上。
让我们把窦唯和何勇都忘记,让我们记住张楚。
张楚在我心中,在他的歌中,我看着一个人的爱情和生活。是不是张楚的,这无所谓,很多时候,我看到自己,无聊和忙碌,失望和理想,天真和狂躁,呐喊与安静,愤怒与无情,寂寞与凄凉。
张楚给我们的感动不是一时的,不是一时的泪流满面。它是长久的,是长久的记在我们的潜意识里的。看见白衬衫想起了张楚,听见摇滚这个词想起了张楚,晚上一个人又想起了张楚。